敬启,写给十五岁的你

又耳木声 发表于 2009-12-08 15:08:44







敬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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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何方 在做些什么呢 
 
十五岁的我
怀揣着无法向任何人述说的烦恼的种子
倘若是写给未来的自己的信
应该就能将一切诚实地袒露 

此刻 好像就快要输掉 就快哭出来 快要消失的我
到底应该相信谁的话向前行才好呢
唯一的心无数次变得支离破碎
无尽的苦痛之中 我仍活在这一刻
我仍活在这一刻


敬启  谢谢来信
我有话要对十五岁的你说
到底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向着某个目的地前行
只要不停地寻问终能看到答案
狂风巨浪的青春之海虽然很艰难
但是请将梦想的小舟驶向明天的岸边 

此刻 不要认输 不要哭泣 在感觉快要消失的时候
只要相信自己的声音迈步往前即可
即使是已经长大成人的我
也会受伤也有难眠的夜晚
但是 我仍活在苦涩而又甜蜜的这一刻

人生的一切皆有意义
所以请不必畏惧 去栽培你的梦想
La la la … …
Keep on believing 
La la la … …
Keep on believing 
Keep on believing
Keep on believing 

   
好像就快要输掉 就快要哭泣 快要消失的我
到底应该相信谁的话向前行才好呢?
不要认输 不要哭泣 在感觉快要消失的时候
只要相信自己的声音迈步往前即可
无论是哪个时代悲伤总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请,展露你的笑颜,活在这一刻
活在这一刻

敬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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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能幸福
 

关键词(Tag): angela aki

喧哗的白桦林

又耳木声 发表于 2009-11-06 16:28:27


550 

Березы (白桦林)
 

(муз. И. Матвиенко, сл. М. Андреев)
Отчего так в России берёзы шумят,
为什么俄罗斯的白桦林如此喧闹
Отчего белоствольные всё понимают?
为什么白色树干的它们什么都明白?
У дорог, прислонившись, по ветру стоят
它们在风中伫立在路旁,靠在它们身上
И листву так печально кидают.
树叶便忧伤地落下
Я пойду по дороге простору я рад
我总是很乐意去那宽宽的路上散步
Может это лишь все, что я в жизни узнаю!
这或许就是生活中我所体验的所有快乐吧!
Отчего так печальные листья летят
为什么树叶儿在忧伤地飞舞
Под рубахою душу лаская?
抚慰我衣襟下的心灵?
А на сердце опять горячо, горячо
心里一次又一次地变得沸腾
И опять и опять без ответа
却一次又一次得不到答案
А листочек с берёзки упал на плечо
叶子从白桦树上落在肩膀
Он как я оторвался от веток.
它就像我一样地离开了生长的地方
Посидим на дорожку родная с тобой
和你在故乡的路上坐一坐
Ты пойми, я вернусь, не печалься не стоит
你要知道,我会回来,不必忧伤
И старуха махнёт на прощанье рукой
老大娘挥着手与我告别
И за мною калитку закроет.
我身后的小门也随之关闭
Припев:
Отчего так в России берёзы шумят
为什么俄罗斯的白桦林如此喧闹
Отчего хорошо так гармошка играет?
为什么手风琴的声音如此动听
Пальцы ветром по кнопочкам в раз пролетят
风儿的手指一下便将小树叶带走
А последняя, эх, западает.
那最后的一片,唉,也随,也随之飘落 

 

 
关键词(Tag): 白桦林 俄国

多巴胺是不可战胜的

又耳木声 发表于 2009-09-25 17:24:55

换一种说法就是人的欲望是不可战胜的。

因为日积月累下我终于把胃吃坏了,所以深有感慨。不仅是肠胃的毛病,任何生理上心理上的疑难杂症没有例外都是纵欲导致的恶果。有一顿没一顿饥一顿饱一顿、一顿当两顿两顿合一顿的——胃,溃疡了;革命小酒天天有革命小曲天天唱的——肝,硬化了;左拥右抱殚“精”竭虑的——肾,衰竭了……总之,食欲、性欲、贪欲、功利欲、享乐欲、窥视欲、毁灭欲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总有一个扳倒你。第一时间内我把病情广而告之,收到的首条短信来自在饭桌上建立了多年深厚革命友谊的饭友,回复只有四个字:苍天有眼!

唉……确实,除了活该,还能说什么呢?

人都是欲望俯首帖耳的忠实奴仆,这一辈子都被它驱赶着疲于奔命。要吃饭、还要吃好饭,要过自己的小日子、还要在别人眼中活得光鲜靓丽楚楚动人。好吧,就算你把欲望降低到更低的标准,可佛都说了,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哪个你能躲得了?归根结底,人活着一切痛苦和烦恼都是因为欲壑难填,也就是马斯洛所谓的五个层次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所谓需求,就是欲望。

 

城市是欲望的集中地,所以人人都往里边挤,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汇聚的欲望也就越来越大,就像几十吨重的巨型装甲车气势汹汹地碾过手无寸铁的城市人群,但是每个人还是趋之若鹜。欲望是先于善恶的,因为早在人类产生是非观之前就它就已经存在了,是一种本能,没有好坏也没有高低级之分。但或多或少我们都害怕它,怕大脑最深层的鳄鱼脑控制了大脑表层的人脑,怕兽性控制了人性,怕肉体和灵魂被欲望碾得齑粉不留。

最近两个月每天下班都会在中山公园坐一坐,早上要是起得早也会溜达过去,看老头老太们挑扇子舞练太极拳。老太太跳扇子舞特有意思,每次伴奏唱到“不动不摇坐如钟,走路一阵风”最后一个字“风”的时候,几十位阿姨就一齐扭头“啪”一声把绸扇甩开,眼神特犀利,动作特整齐,那是相当的可爱。周末偶尔还有人搭台唱南音,虽然听不懂,不过还很有feel的说。七月份回家呆了一段时间,吃完晚饭跟着我妈还有姨姨到公园的广场上跳舞,她们跳我就坐在旁边发呆。跳舞的都是些中老年朋友,广场上只有最简陋的音响和灯光,没有激光更没有人头马,伦巴恰恰狐步一支接一支,虽然脚上可能是夹着人字拖,但每个人脸上都是参加国标邀请赛的神情。然后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乡下外婆家看露天电影,还是少儿不宜版的聊斋。一人搬把小板凳坐到晒谷场,当银幕上勾搭白面书生的狐狸精开始脱衣服了,列席的男女老少个个屏息聆听,连一旁闹腾的小孩都消停了。长这么大看了无数场电影,但印象最深的一次莫过于此。

心态的不同是城乡之间最大的不同。在农村,春天播种,秋天收获,农作物的生长是缓慢而有序的,这一年是丰收还是欠收,多半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所以,农村人的欲望也是平稳而清淡的,你不能说它好还是不好。城市则不同,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股票市场,狂喜、狂怒、悲伤、愤恨、欲哭无泪、追悔莫及,一切人生百态都可以在极短暂的时间内一览无余。至于像我家那样位于城乡结合处的小县城呢?应该算个过渡区域,没有城市的繁华但更有机会看到外面的世界,少不了心理失衡,但又免不了或发自内心或装模作样地摆摆姿态。


很多人都说,厦门是适合生活适合养老的城市,可能是因为这座人丁不算太兴旺的城市还保留着一些比较朴实的价值观——准确来说是一种“小富即安”的价值观。鼓浪屿、南华路、环岛路上开着不少挣不了几个钱的咖啡馆和家庭旅馆,其中还尽是些深藏不露的艺术家或辞了正经营生的知识分子阶层,拔高了说,可以算是为这个一元化社会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的生活样本。这是一种独特的城市性格,也因此包括易中天在内很多人觉得厦门不够大气,目光短浅。确实,小小的厦门很难容下鸿鹄之志,志向远大的人们不会留在这样一个机会少、市场小、物价又高的地方。

以前在皇达上班的时候,下班经常到莲坂外图耗时间,因为有够大,天天去转悠也没人嫌你碍眼。每次从外图出来都习惯玉树临风衣袂飘飘地往天桥上站一站,四望灯火通明,桥下车流不息,衬上明发广场的闪烁的摩天轮——别说,在这种时候关心国计民生还真是相当的应景。看看这周围,全是比我还要亭亭玉立的巨幅广告牌,再仔细一看,还尽卖房子的,当然间或也有卖高端手机名牌包包之类。在学校时候我就想过建议有关部门把广告学统一改称欲望学,无论从学术的角度还是从应用的角度考虑都比较接近本质。因为广告的要害就是通过商品的造型色彩配合声光电效果煽动人们的欲望,让你按捺不住掏钱消费的冲动。本来就是纯粹利用人性弱点、或者说利用别人的欲望来满足自己欲望的勾当,何必再绕“广而告之”这么大一弯。

可是,这座城市还有很多流浪汉,年老的年少的残障的健全的,他们的欲望在城市中没有得到满足。接下来我要开始引用名人名言了,因为这些话非常经典,凭我的智商说不出来,是一个叫埃利亚斯的冷门作者写的一本冷门社会学读物《个体的社会》,中心思想我概括一下是这样写的:人们接受为功利而奋斗的形式和以此相应的行为态度,而且还把它们看做自然的。因为在社会的价值序列里,所有这些都享有很高等级,为个人赢得荣誉、尊敬、掌声甚至崇拜。然而人们也会因此而犯错误,原因在于,由如此这般的社会构架提供给个人奋斗的成功机会,相对于具有这种奋斗欲望的人数而言,少而又少。这让那些深陷其中的人觉得,它根本就是人类的永恒问题。绝大多数竞争参与者都将是竞争的失败者。在未能赢得所求的苦涩中,他们一天天衰老,却远远未实现年轻时为自己定下的宏图大志,只好抱残守缺。与前者那种实现了人生意义的感觉形成对照的,是后者的普遍失败,没有意义和一事无成、沮丧和罪恶感,甚至是生命毫无意义的情绪。

说到这里我要澄清一下,常有人误会我是不是看书很多,其实不是的,只是我看过的书都喜欢拿出来说一下因此造成了误解和错觉。而且看书也不是因为我好学,而是因为需要排遣郁闷情绪,看书的频度越大说明我越焦虑,最疯狂也是我最抑郁的时候曾经创下记录,连续一个月每天看至少300页的一本书,看完立马连书名一起忘记——这是一种心瘾,跟抽烟、喝酒、吸毒、纵欲的道理是一样的,只是因为我生来就没有特立独行的性格和旗帜鲜明的个性,贪生怕死胆小怕事,所以选择了一个对身体危害最小看起来也最无可指责的方式而已。书、烟酒、毒品、性的作用其实是一样的,它们都让大脑分泌吗啡,用来抵制焦虑、抑郁情绪,并没有高级低级之分,就好比说妓女,从中国的苏小小陈圆圆到希腊的莱伊斯和勒拉,哪个不是内外兼修,给嫖客制造肉体的快乐与精神的放松愉悦是一名职业妓女的双重职责,方式不同但殊途同归,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刺激嫖客的大脑分泌出更多的脑内吗啡。

忽然发现扯得太远,话题回不去了。

关键词(Tag): 欲望 吗啡 多巴胺

老邓同志的生日

又耳木声 发表于 2009-09-25 17:06:04


George 专辑《Forever Young》封套

 
今天是老邓同志五十周岁生日。

五十,半百,在我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听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岁数。所以当我去给老邓买鞋的时候,比我还青春逼人的店员小妹问,多大年纪的人穿的?我回答,五十。结果她想也没想就拎出一双老头鞋来。忙跟她说:不是不是,我爸很年轻的看起来也就四十你滴明白?

人总是这样,对时间怀着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敬畏心理。我十几岁的时候,对二十岁这个阶段就觉得无法想象:那可是把手指和脚趾加起来还不够数的年龄啊,该有多老!然后,现在我二十多了,又开始杞人忧天三十岁的人怎么活……反过来也是一样,初中生看小学生觉得无比幼稚,高二学生看高一新生完全是长辈心态,我只要看到个90后的就立马感慨代沟啊代沟。因此可以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真正理解“五十岁”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生阶段。我说这么多废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告诉老邓同志:老爸,你还很年轻,真的,不仅生理年龄年轻,心理年龄更年轻,尤其是这个心理年龄,特别值得郑重提出表扬!

话说回来,人们之所以会对时间有如此大的误解,完全是因为眼光总是静止地停留在现阶段,不肯听从老马的劝导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见到一个小孩就觉得他永远那么小,不会变得跟自己一样既圆滑又世故——好吧,你要坚持认为是既聪明又伶俐也随你;看到一个老头就觉得他一直都是那么老,从来没有年轻的时候;小孩看不惯大人,觉得他们陈腐势利没个性,不想想自己转眼也会长大成人;家长看孩子不顺眼,埋怨好吃懒做不懂事,忘记自己也是经历过青春叛逆期的人。所以,很明显,错误的时间观导致的就是人与人之间难以沟通继而彼此达成共识,这个后果很严重。

认识到这一点后我一直很努力端正自己的时间观。过年时候见了很多老同学,高中初中小学甚至幼儿园,感慨良多,一感慨就把QQ签名改了:我发现男人比女人还经不起岁月的摧残,曾经的花样美少年们啊如今已被风吹雨打去。结果一时间询问的人无数,从大学见面不超过三次的到幼儿园同班半年的男同学都很期待地问我是不是在说他们。这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老邓同志也要来掺一脚。先一本正经教训一通,说,你的想法太偏激了,怎么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呢?你这样说,对我造成心理压力。我正纳闷这什么意思啊,看老邓把那句签名复制发过来,我就有点激动了:都说是花样美少年了,有你什么事啊?老邓也很激动,反驳我:怎么就没我事了?想当年你爸也是如假包换的美少年啊!听完这话我就告诫自己:平常心平常心,要端正时间观,谁没有个自恋的时候呢——哦,不,是谁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呢!接着又深刻反省,以前看我爸妈的照片,总是带着一点看另外一个我不熟悉的陌生人的心态,回忆起来,确实,老邓年轻时候的照片,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据奶奶说还腼腆害羞,依稀仿佛似乎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花样美少年的意思——所以,我不能耻笑他,不能打击他,不能反驳他……绝对不能。

大体上说老邓同志的优点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首先老邓很诚实,不会撒谎。他和我妈基本上不会把自己的期望强加给我——当然,主要原因是我非常值得信任。高中时我成绩不好,数理化简直是命中克星,基本上别人考一次的分数我要考两次还得再往上添点。150分满分的数学考卷,我只要考到70分老邓就会以资鼓励。我对数学的深恶痛绝已经到形成严重心理阴影的程度,以至于上了大学还会梦见自己在考场上刚做完选择题就要收卷了,然后被吓醒。所以后来每当我觉得做什么事很困难或者工作多辛苦日子多艰辛的时候,我都会忆苦思甜一番,回忆当年如何与数学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殊死搏斗最后残酷地被敌人杀得片甲不留落荒而逃的惨痛经历,然后就会很自欺欺人地想:你现在多幸福啊,再也不要做你最不擅长的事情了。

总之,高中那几年我在数理化的阴影下活的非常憋屈,尤其是高一,有段时间整天郁郁寡欢,于是老邓晚上就经常带我去遛弯。有一次他喝了点小酒,我们站在桥头吹风,然后老邓说,看你现在这么不开心,我很难过,当初不应该叫你报一中跟我当校友的,是我错了。那时候我特感动,但是后来并没有发生预期的我从此发愤图强成为数学小天才的奇迹,高考数学我依然只是勉勉强强得了个70分。然后老邓安慰我说不错,关键时刻没有发挥失常,问题是,为什么平时很难低于120的语文也只考了这么多——我怎么知道?曾经有一次,我问老邓,是不是努力付出了就能得到你想要的。老邓是这么回答的: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努不努力?但是冠军只有一个。冠军和亚军、第三名和第四名的差距只有零点零几秒,你认为是因为亚军和第四名比冠军和第三名更不努力吗——这就是我所说的,老邓很诚实,不撒谎,这点他跟老张同志也就是我妈高度一致,他们觉得我从小就应该有足够强韧的神经接受残酷的现实。比如说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语重心长地这么对我说:女儿啊,你长得不漂亮,但也不丑,就是说你这长相既不能帮你走任何捷径也不会拖你后腿,所以不要侥幸也不要抱怨——就算是事实,但回想一下,这对一个天真浪漫对未来还抱着粉红色幻想的小女孩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七八岁的时候家里发生变故,虽然不能算灭顶之灾,但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确实是不太容易承受的事情。但最终一家人还是坚强撑过来了,虽然当时还不怎么懂事,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妈真的是很了不起,一个女人支撑起一个家庭。我特别佩服老邓和老张这两位同志的一点,就是从小几乎听不到他们的抱怨,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欣然接受,他们的人生哲学是生活不可能尽如人意,问题一定有解决的方法,糟糕的情况都会过去。这些其实都是最实用的、小人物的生存智慧,我不是大人物,老爸老妈也不是,因为不是大人物,既不能扭转乾坤也没办法改变世界,所以,跟自己不能太较劲,争取你可能得到的,但更重要的是满足于你已经拥有的。

岁月绝对能改变性格。前两个月回家,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跟老张聊天。老张带着老花镜在日光灯下织毛线,圆圆的眼镜圆圆的脸,头发挽成发髻盘在脑袋后面,表情非常专注——忽然让我感觉整个就一和蔼慈祥的老太太形象(老妈,对不起~~orz)。从小老张就没给我留下过和蔼慈祥的好印象,不过公平地说,她是一只纸老虎,表面上泼辣好强,其实内心特敏感、浪漫、少女情怀。比方说小时候,她刚大刀阔斧把我收拾完,自己马上先掉眼泪,然后还得我反过来安慰她不要哭。再比如说我都上高中一把年纪叛逆期也过了,她还会拖我爸跟她骑着自行车到荒山野岭去挖百合和栀子花回家种。老邓呢,一贯以来就是以沉默寡言的老好人形象在撑。但是最近,两个人的性格似乎大逆转,老张的少女情怀没怎么变,但脾气越来越好,越来越少发火也越来越少生气,而老邓倒是唠唠叨叨啰啰嗦嗦的,越来越像怪老头了(爸,对不起~~orz)。

小时候我就觉得,老邓同志最大的缺点就是虚荣心实在太重,比如说学校奖了一支质量很差的钢笔吧,他会拿自己的好笔跟我换,然后带去办公室炫耀。拿稿费了吧,他会说你学习那么忙,要不钱我先给你稿费单我去邮政帮你领好了……我都不太好意思拆穿他,但回头想想,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后来我毕业了,也工作了,有一天下班百无聊赖按着遥控器,忽然莫名其妙就冒出个想法:我这一辈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实现不了的心愿只能指望下一代了。于是忽然顿悟到老妈以前曾经跟我说的一句话,她说,生下你的时候我觉得生活又有了新的寄托,以前的一切都结束了,生命像重新开始了一样。于是,我立刻打电话给老妈告诉她我发现我现都在开始有母性光辉了。老妈用一种特别居高临下的口气回答:“是啊,也该有了,活了二十多年连个男朋友都带不回来——我在你这岁数连你都有了。”

嗯,就说这么多,最后还是要热烈祝贺一下老邓同志生日快乐!

 

关键词(Tag): 老爸 五十岁

花花是丛水仙花(二)

又耳木声 发表于 2009-09-25 16:30:52


等爱的女人》海报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学心理学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因为我白白浪费了身边像花花这样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活体样本,在她身上可以完全不用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去伪存真去粗取精地洞察人性的全部弱点。起码在高中那几年,在我们看来,她就是一张单纯得有无限可能和希望的白纸——或者说得更直接一些,其实就是一个情商白痴。

不过,后来每次见到的花花似乎总会以一个几乎全新的面貌呈现在大家面前,有了那么点“百变天后”的意思。不过我所熟悉的,应该还是高中和大一大二的那个,后来的,无论是装言情小说女主角一脸落寞坐在海边抽烟的,还是照片里扮90后非主流的——都留给后人评说吧。

我是不可知论的忠实拥趸,也是神秘主义的死忠粉丝,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不能免俗地,我特相信缘分这回事,也由不得我不信,你看,我跟春妮是幼儿园同班同学,分隔两地若干年后居然还能当同桌。还有花花,在我们正式认识两年前,就曾经在某个深山野林的瀑布偶遇,而且直到现在,我们也都只去过那么一次。那时她有个同学还从瀑布上摔下来,让我们彼此对这次惊险的游历经历都特别印象深刻,于是成了朋友后,忽然有一次说起,才知道原来我们早就见过面了——她就是当年蹲在我旁边被吓得哭起来的那个。茫茫人海中的相遇和再相遇,相识和发现你们早就相识,这个几率有多大?打个比方,就像琥珀,几万年前一只蜘蛛正准备扑向一直苍蝇,然后一滴松脂刚好滴下来成了它们合葬的水晶棺,这个几率有多大?这就叫缘分,没办法的。

花花一直是那种边缘小说看太多,代入性又特别强,所以分不清现实虚构的人。以前我就想,要是我会写小说,一定为她量身打造一部当代经典。而且神奇的是,在别人身上可能稀疏平常转念就忘的事情,一旦发生在她身上,就会变得非常戏剧化,精彩纷呈。简言之,就是说她是那种可以把再简单的生活都过得非常复杂的人。我不能说这是处女座人的通病,因为同是处女座的水榭和王书就是反例,她们恰巧都是特别大而化之的人,就是明明很复杂的问题,她们也会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解决掉,一点马克思主义方法论都不讲,干净利落得简直不像女人。

以前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印象很深,里面有一段大概意思是说,这个时代神经症的主要倾向之一,就是过分依赖于他人的支持或者他人的关爱,存在对欣赏和关怀不加分别的关怀和渴求。而本人往往意识不到这种无休止的需求,当渴求的关心没有来临的时候,就会觉得深受伤害。马斯洛说过对关爱的需求是人的基本需求之一,可是“过分”的标准该如何界定,这个比较困难,所以也很难分清“正常需求”和“神经症”的划分标准在哪里。我发现其实很多人都过分依赖朋友,这种依赖程度有时甚至超过家人或者男女朋友,对没有朋友的焦虑也越来越严重。这里面我想说不定也包括我。

不过,很负责地说,我肯定花花绝对是有“神经症”倾向的,而且还比较严重,有时候甚至发展成自虐倾向,比如说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握紧拳头,也不说话,直到指甲把手掌划出血道道来。这是她念大学时候的事情了,高中时候她的人格还不至于这么扭曲,念高中的时候她还跟我一起逃课吃牛肉面,扎堆在窗户旁边挤视角好的位置看帅哥,放学坐在课桌上晃着脚吃包子,自习课溜到阅览室看旅游杂志,冬天跟春妮一人搬把靠背椅脱了鞋子把脚晾在阳台上晒太阳,……总之,除了矫情点其他地方跟正常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水榭一直很奇怪,她能理解我会跟春妮跟王书蛇鼠一窝,但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有一个像花花这样的朋友,因为她知道我最怕麻烦。女人总是比较麻烦的,尤其花花还是翘楚中的翘楚,是一个非常非常麻烦的女人。其实我也想不通,就像当初我和她隔壁班还没正式认识的时候每天上下学路上我就会注意到这个人:有个很罕见的姓和名字,有张很卡通的脸——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卡通人物叫流氓兔,她还有一个我当时一直想找的牛仔布书包。后来我们同班成了死党,我跟她说我以前特喜欢你那个牛仔书包,然后她看了我一眼,说,以前我最早注意到你就是因为我特想要你背的那个帆布书包。所以,还是只能说,这就叫缘分,没办法的。

当然,她也不总都是那么敏感多虑想不开,有时候还是相当随性豁达有想法的。比如有一年过完春节返校,春妮已经托亲戚买好两张卧铺,然后花花心血来潮要换车跟我们一块走,但是当时已经没卧铺了,怎么办呢?于是,出于道义,实诚的春妮也没多想就先把卧铺退了,然后去买硬座,结果连硬座都卖完了只剩站票。春妮只好打电话给花花,把这个情况告诉她,花花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这样啊,那我还是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我从南昌转车好了!结果那次我跟春妮两个基本上是站了将近30小时才到的学校。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简直是人间炼狱,后来每次我爸妈他们那辈人跟我这忆苦思甜的时候我都会拿出来说一遍,每次听完我的血泪史我爸的朋友都会由衷地赞叹一番,羡慕我爸妈养大了这么一个女中豪杰的女儿,这种苦都吃过那以后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综上就是我对花花个人的一些总结性意见,她看了写水榭同学那篇后的一年中,不间断催我也要大张旗鼓地夸一下她,作为对她的精神鼓励,迫于做人最基本的良知对我还形成压力,夸得可能不够大刀阔斧,希望花花同学能够理解。

 



关键词(Tag): 花花

关于春妮,花与爱丽丝

又耳木声 发表于 2009-09-25 15:53:20

  
你的朋友》海报

花与爱丽丝》是岩井俊二的电影名,讲两个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的故事。在我跟春妮身上,这种事发生的几率小于等于零,因为我们对男人的偏好相差十万八千里。每次她都骂我的品味局限在正太、小白脸和娘娘腔之间。有一次她跟我说她有一个老师,那是相当滴有型有款有气质。我看她非常严肃,于是也很严肃地叫她具体形容一下,于是她严肃地形容说长得简直就是王宝强和兵马俑的结合版。从此以后只要她跟我说起在哪见到帅哥了,我都要问她一句:是更像王宝强还是更像兵马俑。

春妮是摩羯座,摩羯座的人普遍都是养成系的,被动,乖张,固执,死心眼,不容易相信人,天生的怀疑论者,总之非常难搞定,但是一旦搞定,那就就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合算买卖。所以,我也一直为自己能收服这样一个总是在脱线状态的摩羯座感到由衷的自豪。

春妮有个嗜好,喜欢坐公交车。在西安时,有段时间周末她就经常一个人来来回回乘“大学专线”,路过某高校觉得环境不错的样子,就马上下车,蹲人球场边流着口水看帅哥。她之所以报考西安的学校完全是《萌芽》的误导,让她幻想那是一个帅哥遍地的风水宝地,再加上宁小龙同学(注:就读于纯工科院校的西北工业大学)信誓旦旦地保证:西安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衡,你过来绝对晋升美女行列,她便义无反顾义不容辞就去了。可惜这个幻想在她抵达的第一时间灰飞烟灭,而且经过四年,不仅帅哥没见着,美女行列也没能跻身进去。后来每次见到宁小龙,她都要痛骂一次上当受骗,单纯的小龙同学总会一脸不可思议地问她,你真的是为了看帅哥才来的西安吗?她立刻就会装出一脸很正义还很惊诧表情辩解:天哪!这种玩笑话你都会当真!每到这时,我们都忍不住要反问她一句:“难道不是吗?”

花花,春妮还有我的20岁生日都是在西安过的。花花过生日那次,中午蹭了宁小龙一顿大盘鸡——那段饭让我们三个人从此被拖进蹭饭圈的黑名单。吃了多少我忘了,只记得四人小桌因为菜放不下,只好换了八人的大圆桌,后来撑得胃疼,三个人扶着门框对天发毒誓:一个月内打死也不吃鸡了。小龙同学还维持着一贯的镇静和绅士风度,装出一脸的云淡风轻说:“哎呀,说起来,上次我还有隔壁寝室的同学一起来这吃饭,7个男生都没吃这么多啊……”

这是在中午,本来我们以为这一顿饭起码能省三天饭钱,结果晚上逛完街,有点饿了,正好定了一个生日蛋糕,花花说:“唉,中午吃了那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么大的蛋糕吃完。”我说:“也是,不过光吃蛋糕容易腻,我们去超市再买几瓶绿茶和零食吧!”于是又提了一大袋的零食出来。在月朗星稀,凉风习习的篮球场边里,吃完了蛋糕和零食,大家看着满桌狼藉气氛忽然有点尴尬。终于,春妮打破了沉默,说:“现在食堂还没关门,我们去点几个小炒吧。”众望所归下,我们又到食堂点了三菜一汤三碗饭——直到现在,每每回忆起那段年少轻狂青春无悔的岁月,春妮还会忍不住感叹一声年轻真好啊……

我20岁生日时就没有这么风光了,只有我跟春妮两个人。春妮他们食堂,学校为了促进零售市场的发展,晚上都不关门,过了8点为了省电又不开灯,广场上的路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乌烟瘴气的大食堂被营造得非常小资——尽管也难免发生非常不小资的事情,比如说春妮同学就曾经抱着几听啤酒,一个人在那边喝边吐,搞得后来食堂的大叔每次见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就是异常热情。我生日的那天晚上,我们俩在食堂靠窗的角落消灭了一个巧克力草莓蛋糕。就像高中时那样围着小桌子吃的很欢,没心没肺的。写到这里,忽然想到一句很多小说里都会出现的很狗血的话:那一刻的我们都还单纯地以为,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很多,多得可以任意挥霍。

确实……真的是,很狗血。

 

经历得越来越多,人们就会习惯不去刻意强求什么。春妮有一句她这辈子说过的最有哲理简直够她荣耀一生的话,她这么说:有时候拥有也是一种负担。明明是一点慧根都没有,她竟然也能有这么禅理的觉悟,看来人的脑子短路后的确会发生点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是好事。只是我们都不知道,那么,人们是应该为了拥有忍受负担呢,还是因为负担放弃拥有?

有段时间我非常有想法皈依佛门,跑到图书馆找了很多佛教典籍还从网上下了一堆金刚经、大悲咒、波罗蜜心经什么的。研究了将近一个月后很有自知之明就放弃了,佛学劝世人放弃一切执念,像我这样六根不净贪恋红尘俗世的人,是不大可能断得了执念的。所以我想,我还是会选择为了拥有忍受负担,因为难以理解做个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怒哀乐的人到底乐趣在哪里,其实我更欣赏另一种人生态度,有一句类似的话怎么说的来着——为了万分之一的幸福,就值得我为这生活受苦。

曾经有人跟我说,他不相信女人间存在友情,存在那种没有嫉妒没有攀比可以依靠可以信任地真正的长久的友情。他说,女人的友谊是暂时的,是肤浅的,是为了满足说长道短的需要才维系的,真正有困难的时候,没有女人会像男人那样为朋友两肋插刀——除非你是les。

也许吧,女人间的友谊确实不大可靠,但利己的又岂止是女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在逐渐丧失着爱别人的能力。人们连爱情都不信,何况是友情?可能对很多人来说,爱情是为了繁衍生息,友情是为了权钱交易。可是,是人都需要朋友。既然如此,还不如相信,纯粹的友情是存在的。

有时候会想起念高中时候,我和春妮同桌,王书和巫丹坐我们前面,隔一条过道就是花花。上课的时候,瞌睡得厉害,但是良心未泯,有负罪感,我们就会趁稍微清醒的时候,瞟一眼其他几个,毫无悬念都在苦撑着,或者直接埋头在书本后门睡着了,于是就心安理得地继续瞌睡。然后下课铃一响,一言不发倒头就睡。春妮总是很讲究地先把围巾垫在桌上,然后将脸贴在围巾上才开始睡——因为手臂压久了会麻。我就直接趴她背上,睡得更是惬意。冬天春妮感冒,花花会抱一堆大棉袄什么的来学校,我就端着装中药的保温杯去上晚自习。每天放学我和花花会给春妮两毛钱最多不超过三毛,让她买明天的早饭。然后嘱咐糯米团记得要加油条、酸菜、鸡蛋和火腿肠。王书每天早上领着一脑袋鸟巢发型,蹲在教室后门,趁老师转过头写板书的时候敏捷地匍匐到座位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几个饭团来,埋怨说要不是为了给你们做爱心饭团我怎么会迟到……

 

大学四年,因为西安的长途话费非常便宜,加上大学生活确实非常空洞,春妮打电话的频率非常高,多的时候一天两三个,报告晚饭都点了什么菜对面坐的男同学估计一直想过来搭讪,或者凌晨两点多通知我她正蹲在椅子上泡面本来准备当早饭的面包牛奶也吃了明天又得饿着上课……少的时候会隔个一天,最多两天吧。一次她又受了打击,忘了是跟童年时期仅有的青梅竹马还是少女时代唯一的闺中密友隔阂了,打电话来多愁善感了一番,我安慰她说人都是会变的。然后她问,那我们呢。噎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便换了个话题。

当然会变,只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而已。也许变回高中那样没心没肺亲密无间,也许各顾各的生活再也没有共同话题,也许产生误会恶语相向最后形同陌路。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向着我们的期望或者相反的方向发展。只是拥有的东西谁都很难眼睁睁看着它失去,我们都知道自己在改变,所以害怕友情也会变。所以每每听陈奕迅的《最佳损友》,会觉得歌词唱得特别感同身受,

高中时,和春妮,还有花花构想过二十岁之后的生活:合租一套公寓,有很大的阳台。每个周末,一起从超市肩扛手拎出来,晚上在客厅里躺的躺、卧的卧,边聊天边吃零食边看电视。再然后,各自遇上一个称心如意的好男人,一个接一个搬出公寓,每个周末依然雷打不动碰头。以前看起来,这个梦想简单得理所当然。

不管怎样,应该庆幸吧,起码这么多年后,和春妮确实还像说好的那样,生活在一个城市里,虽然有很多不如意,虽然难免有很多抱怨,但是起码很多困难不是自己一个人面对。

所以,就算改变,也只好继续就这么一起混下去了,谁让我们经历了彼此最矫情的所谓青春,还掌握着对方大大小小无数把柄……都到这份上了,心里还有什么话是不能直说,各自身上还有什么缺点是不能接受的呢?毕竟,像她这样,在我丢钱包后会搭公交过来把仅剩的一百多块钱分一半给我,我还不会觉得受之有愧的朋友,以后怕是很难再找到。最后ps一句,“回忆回不去了,但你一起来了。”阿信的这句歌词写得很好,不愧是我偶像。